大興調查研究，是在全黨開展的主題教育的重要內容之一。中共中央辦公廳印發《關于在全黨大興調查研究的工作方案》，并發出通知要求各地區各部門結合實際認真貫徹落實。
  為推動調查研究走深走實、促進各地交流調研情況，真正把調研成果轉化為解決生態環境保護問題、促進綠色低碳發展的實際行動，本報面向全國生態環境系統開展調研報告征集活動。今日起，將在3版陸續刊登征集來的優秀調研報告，以饗讀者。
  鋼鐵、建材、有色、化工、石化、電力等都屬于高耗能行業，是工業行業中控制主要污染物排放和碳排放的關鍵，其發展形勢決定著我國減污降碳工作的成效。為深入了解高耗能行業綠色低碳發展情況，近期，生態環境部環境規劃院形勢分析中心分別赴云南、廣東、安徽、內蒙古等地開展實地調研，與地方有關部門、重點企業及專家進行了交流座談，了解到當前高耗能行業在不同行業、區域存在發展分化的態勢。
  高耗能行業發展分化態勢有利于減污降碳進程
  從行業發展看，鋼鐵、建材行業進入峰值期或平臺期。2022年我國人口數量首次下降，隨著城鎮化進程逐步放緩，房地產行業新增需求和發展規模趨于下降。根據相關機構測算，房地產行業占水泥、粗鋼下游行業消費比重接近40%，2022年房地產行業投資大幅收縮直接導致粗鋼、水泥產量同比分別下降1.7%、10.5%。盡管2023年以來經濟恢復較快，鋼鐵、建材行業生產同比明顯恢復增長，但中長期發展趨勢仍難改變。
  與之相反，有色、化工行業發展前景較好。有色行業中的鋁、硅產品是新能源汽車、節能建筑、光伏面板、風電設備等綠色低碳產業不可或缺的原材料，當前需求呈現穩定增長趨勢。化工行業中乙烯、對二甲苯等石油化工產品應用領域涉及生活方方面面，產品需求與消費升級同步增長，而我國相關產品的對外依存度保持在40%左右。隨著新能源汽車滲透率不斷提高，煉油產品尤其是成品油消費需求將逐步下降，石油化工行業“減油增化”趨勢明顯。2022年我國石油加工量同比下降3.4%，作為化工原料的石腦油產量同比增長9%，行業內部結構變化明顯。
  總體來看，高耗能行業發展分化態勢有利于減污降碳進程。鋼鐵、建材均為用電量以及主要污染物排放、碳排放的主要行業。根據2021年生態環境統計公報，建材、鋼鐵行業顆粒物、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排放量在工業行業中排名前三。根據生態環境部環境規劃院研究，2021年鋼鐵、水泥行業碳排放占比在工業行業中僅次于火電行業。鋼鐵、建材行業需求減弱降低了主要污染物和碳排放壓力，有色、化工行業主要污染物和碳排放體量比鋼鐵、建材行業小，行業發展對環境質量的總體影響相對較低。
  高耗能行業發展中還有環境隱憂
  通過調研，筆者發現，當前高耗能行業發展中還存在不少環境管理問題或隱憂。
  一是現有全國“兩高”行業定義基于國民經濟行業大類，但部分中類或小類細分行業主要污染物和碳排放量并不高，比如鋼壓延加工、有色金屬壓延加工等；同時，部分生產工藝如短流程煉鋼、氫氣還原煉鋼等環境績效水平相較傳統工藝具有質的提升。屬于上述兩類的企業常常受到“兩高”行業相關政策的“誤傷”，行業內部結構調整和轉型升級受限，影響部分地方圍繞重點產業補鏈強鏈延鏈。建議進一步細化“兩高”行業認定，將定義具體到行業小類或生產工藝和產品。
  二是盡管鋼鐵、建材需求處于平臺或下行階段，但綠色低碳化技術改造資金需求依然龐大。高碳資產普遍受到銀行政策限制融資困難，資金壓力不斷上升，企業推進減污降碳動力不足。建議進一步完善更加差異化的融資政策，限制擴張的同時鼓勵綠色低碳化改造。
  三是相比鋼鐵、建材行業，有色、化工行業的細分門類、工藝和產品種類更多，相應的污染物排放、碳排放環節更多，環境風險管理更復雜，對監管檢查和環境管理人員要求更高。建議進一步提升基層環境治理能力，尤其是提高執法隊伍業務能力和執法檢查裝備水平。
  高耗能行業向西部轉移有利于高質量發展
  從區域發展看，當前高耗能行業存在向西部轉移趨勢。因全球應對氣候變化行動持續提速，歐盟出臺碳邊境調節機制（CBAM），西部地區風、光、水電等綠電資源豐富，使用可再生能源生產的高耗能產品更具國際競爭力。同時，西部地區城鎮化進程增速更快，相關產品需求也將向西部轉移，2020—2022年西部省份粗鋼、平板玻璃產量增速分別比東部省份高8.3、3.5個百分點。
  全國來看，高耗能行業向西部轉移的態勢也有利于經濟高質量發展。2022年新疆、甘肅、云南等西部省份非化石能源比重超過40%，比東部省份高20個百分點左右。高耗能行業作為用電大戶，產業轉移將提升可再生能源就地消納能力，優化電力結構。產業轉移過程中還可對生產工藝和布局進行革新，有效提升環境績效水平。比如，某大型電解鋁企業轉移至西部后，裝備最先進的600KA電解槽，并在園區內利用產業聚集優勢，建立鋁液直供鋁材加工模式，有效節省鋁錠重鑄帶來的能源消耗和碳排放。
  部分西部地區仍有一定環境容量，在轉移過程中嚴格控制新增污染物排放，既能極大提升轉入地居民收入水平、改善生活條件，也能緩解東部轉出地環境容量超載的問題。
  西部地區承接產能轉移的同時，也應提高環境管理水平
  當前區域發展態勢也面臨不少難題。一是部分高耗能行業采用不可間斷工藝，且電力消耗較高，而風、光、水等綠電的間歇性特征明顯，難以保證穩定供電。比如，近年來云南、四川電解鋁行業由于枯水期水電供應緊張，多次執行限電政策，而重啟或降負荷運行將加速電解槽設備折舊、增加安全風險，給電解鋁企業造成了較大損失。對于西部地區來說，應根據當地能源供應能力穩妥承接高耗能產業，提高電力調峰能力，避免項目落地過于集中。
  二是國有企業有雄厚的資金實力和集團規模優勢，具備產業轉移條件，而部分民營企業實力有限，產業轉移往往意味著退出市場。如果推行“一刀切”式產業轉移政策，將可能使民營企業發展更加艱難，破壞市場營商環境。因此，需要在公平環境下依法、依規鼓勵相關產業轉移，穩步推進企業搬遷和升級改造。
  三是西部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落后，環境基礎設施、環境人才隊伍等水平明顯滯后于東部地區。西部地區相關部門在承接產能的同時，也應對標先進的環境治理體系，匹配相應的環境監管能力和人才隊伍。
  無論是行業分化還是區域轉移態勢，當前高耗能行業發展形勢是企業選擇和市場配置的必然結果。筆者認為，應針對新形勢新變化，優化調整工作重心，堅持全國“一盤棋”思維，順勢配套相關政策標準，充分利用高耗能行業發展態勢，更好地統籌減污降碳協同治理。